摘要:借黄亚纪先生的一句话已结全文,即“新的摄影家(摄影艺术家)除了在继续使用摄影的记录本质提出超越性的视觉力度,还必须贯通艺术史、摄影史、哲学,从摄影家行为贯彻当代艺术的脉络……这才是摄影家面临的前所未有的挑战,甚至比绘画或其他艺术创作者更为艰难,且往往更不易受人理解。” 诗云:乾坤谕浩渺,万物难知晓。聚光延镜观,从此都疯了。

打了鸡血的艺术追求

——我的摄影从会拍到不会拍再到追求会拍

/龙门牙

最近又打鸡血,再补一补摄影的理论。发现在中国玩摄影的朋友,我是说有追求的那一类人,他们基本上要经历三个阶段。当然,我这里要说的“三个阶段”是要把专业院校生排除在外的,因为他们在院校通过专业性的学习,基本上是有着自己的逻辑理解的,即对艺术与摄影的认知,当然他们中也有次品,这且不说了。

那么,我说的三个阶段是怎样的呢?其实,正如我的副标题所示:“从会拍到不会拍再到追求会拍”。先来说第一个阶段“会拍”:如我,在没有玩摄影之前,对身边的摄影人有一种嗤之以鼻的感觉,因为我觉得摄影太简单了,不就拿个相机拍一些人家喜欢的东东吗?当然,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“沙龙摄影”一说,所以,看到那些“糖水片”也就笑笑了,心想,这有啥难的?于是两年前,在朋友的怂恿下,我也开始学摄影了。当然,一开始也亦如芸芸众生一般,追求画面的美观,寻求视线的冲击。其实,那时我还没有买一款像样的照相机,只是拿个破手机拍一些我认为美的图片;结果,第一次的作品《十字路口》,就入选了中摄协一个“在路上……”的季赛。于是,便跟打了鸡血一般,赶紧去买了相机,然后拎着这个连光圈快门都不知道是啥意思,连镜头怎么取下来都不会的我的高大上的机子去拍了,结果又获奖了。记得第一年,大大小小获了一二十个奖,当然,这里不能不提到那些指点过我的老法师们,是他们把我领上了获奖的道路,而不是真正的艺术道路。我想,在中国学摄影的人很多应该和我一样,经过老法师的指点,获得了不少奖项,而这样的奖项都有一个特点,就是基本上都是以“高大上”为目的的比赛,若是超出这个范畴,他们基本上就“歇菜”了。就像那谁说的,“依附于体制,还有艺术吗?”其实刚玩摄影时,我也不甚懂得,于是就开始读书了。读摄影书,读艺术书,读各类照片的集子。结果,读着读着,心里便产生了一个疑问:“摄影是什么?”这就到了我的第二个阶段,“不会拍”了。

其实说“不会拍”,这也是相对于“会拍”来说的。那为什么不会拍呢?也就是,我以后不会再拍,或尽量少拍那些唯美的“糖水片”了,这是其一。其二是,不会拍是因为我有点搞不懂中国一群玩摄影的人,他们把摄影分成了一个个的“山头”,且互不相容,互相抵触。

老法师说新法师不懂审美,在糟践艺术;而新法师说老法师是不明白真正的艺术,跟不上形势。于是就上演了,保守主义者骂新潮的人是在搞狗屎艺术,而新潮的人则刺保守者为脑残。于是乎,大家吵翻了,有了隔膜;而像我这样的吃瓜群众,拿相机不过两三年,你让我怎么判断对与错呢?

其实平心而论,新老法师的叫嚣都没错,也都有错。“没错”是因为两者接受教育的程度不同,所在的层次不同,因此有隔阂,这是难免的;而都“有错”呢,是因为他们都走进了死胡同,而后走向了一个极端。这是中国人性格所决定的,喜欢不假思索地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。最后争得鱼死网破了,才发觉什么也没得到,还是在混沌一片之中。

而就我的经验来说,无论搞什么,首先要解决意识形态的问题,虽然你说“艺术是主观的,不应该有意识形态的束缚。”但我只能说,我是社会的人,我不是独立存在的,我不是自在的,我是经社会染缸历练出来的小蛆虫,你敢说你没有颜色?那鬼才相信呢!当然,人对艺术的追求应该是清白无色的,否则,就会流于“平庸之恶”,而被他人所利用。所以,只有解决了意识形态,然后我们再去论及其他。比如摄影,从摄影史来看,摄影艺术走到今天并不是无根可寻的;而这对中国很多观念摄影师来说,就要打个问号了,因为就他们对于老法师的叫嚣里,我便看到了他们的不足,好像他们的观念摄影是凭空而来的无源之水无本之木,这就让人大可怀疑了,或问:你的“艺术”来历?

就像中国人练书法,讲求的是一脉相承,因此都要遵照古人的字帖来练习,这叫“临帖”。但是,由于“浮躁时代”的兴起,拜金主义彻底割裂了传统文化,以至于“丑书”大行天下;还有绘画也是如此,有些人拿来了一些西方的技艺,还没嚼烂,就号称他们的画是创新了,而自己也俨然已经是艺术家了,这岂不活丑吗?对于这样的人我只能说,你去看看徐悲鸿、张大千的手法,再来玩味一下艺术吧!

还有这个“观念摄影”,也值得怀疑。百度上说:“单从概念上说观念摄影应该是一种以摄影为媒介的观念艺术创作。”那什么叫“以摄影为媒介的观念艺术创作”呢?我想,最好的解释就是,“摄影是艺术的媒介,它参与艺术的表述和传播,但它本身不是艺术。”这样就又回到了那个老话题了,“为什么摄影术出现后,一直得不到艺术界的认可而齐身于艺术行列中呢?”就因为它模仿绘画,记录艺术,所以才得不到“自我的尊严”。后来好不容易在罗伯特·弗兰克(Robert Frank,1924-)等人的努力下,摄影得到了艺术界的承认,并齐身于艺术之林了。可是现在很多时候,我们的观念摄影又回去了,虽然新法师们不愿意承认这一点。

首先我们来看看欧志航的俯卧撑系列,如果去除摄影的因素,它依然是一种独立的行为艺术。比如大街上扮演雕像的表演者,无需摄影,他已然在表达一种意愿了,只是摄影帮他们扩大了宣传面;还有王庆松的观念摄影,其实也都是艺术在先,摄影在后的一种形式,也就是在没有拍摄之前,他的艺术形式已经存在了,而这一点,我相信没有人会否认的,尽管那一刻看到他艺术品的人并不多。但是,为什么他又要借助照相机的功能,而以摄影的方式来表达呢?这就是问题的所在。所以说,摄影并没有将已成的艺术品艺术化,而仅仅是为了推广和传播已成的艺术品而已。

还有新地形之类的摄影,也都是借助照相机的功能在做别的科学研究,根本就算不上艺术门类中的一种,又何来艺术之谈呢?当然了,这样说有一点跑偏了。那摄影到底是不是可以归属于艺术门类了呢?我想,应该可以肯定地说:“摄影就是一门艺术!”因为当年的老法师们,譬如,安塞尔·亚当斯、罗伯特·卡帕、亨利·卡蒂埃-布列松、罗伯特·弗兰克和恩斯特·哈斯等等……他们已经为我们开辟了摄影的艺术道路,我们只要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是没有错的。诚然,我这么说一定有人会嗤之以鼻的,但是不要紧,记得当年我读《论摄影》时,看到苏珊·桑塔格在书里说,“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没被拍过的”。当时我读了颇为气馁,但后来一位朋友开导我说:“饭菜大家天天吃,难道说吃过了就不吃了吗?”这是一句很哲理的话,我想,不会有人为了饿死而反驳道“我就不吃”的吧?当然,艺术和饭菜一样,要翻花样,要创新,否则大家就会倒胃口,如此下去就会造成一个结果——厌食!这就像我们对待“糖水片”一样,一看到就会“咆哮”。

为什么中国摄影会走到今天这个样子呢?突然想到了鲍昆老师的一句话:“别挎着照相机跟我谈艺术!”真的,难道挎个照相机就是艺术家了吗?

摄影要创新,但是怎么创新呢?这就是今天的摄影人需要思考的问题,而并不是仅仅打倒了老法师,你就创新了。其实,你这样的快餐式的文化能持续多久呢?再说,也多少有一种嫌疑,就是:“今天的我们,在物质上脱离了殖民,但是,在精神上,我们依旧被西方的文化殖民着。”这岂不是悲哉!如此想来,就引出了我第三个问题,即如何地去“追求会拍”。但是,就这一问题,我能说些什么呢?虽然心里有“追求会拍”的欲望,但是也很茫然,毕竟在这个“人人都是艺术家”、“人人都是摄影师”的时代,你总不能洗清“模仿”与“被模仿”的嫌疑,尽管你咬紧牙关死不承认。

记得昨天读某的文章,里面有这么一段话,说在这个数码摄影泛滥的年代,“摄影者与观看者,无时无刻不在创造影像,亦无时无刻不在报废影像。”可想而知,你要想搞出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来有多难!所以,为了另一种追求,一些人又回过头去,开始玩胶片机了,因为数码与胶片,就影像的感观来看,的确有着本质的区别。但就两者对于影像的意义来说,我想应该是不分伯仲的,因为都是作为一种记录的呈现,只要在视觉与思想之间能够得到互补,使之成为两种不同材质的影像工具就可以了,而无须去考虑器材带来的差异,除非你说,“在记录的同时我还要材质的美感”,那你只能放弃数码摄影。不过,就记录的能力与便利来说,数码摄影要远远的强于胶片摄影。诚然,就现状来说,科技带来的便利,也是无法阻止的;而且,你也不可能将两种不同材质的影像区分开来,说“带它玩,而不带它玩”,这都是不恰实际的臆想;再说,还有一个巨大的利益链摆在前面,谁能就此罢休呢?虽然有“纯艺术”之说,但最后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鬼话,尤其在当今这个拜金主义的社会里。而这也是我对器材使用的一些诡辩吧?因为摄影毕竟是机械观看的存在,而人只是它后面选择物景的工作者,当然,这也是非常重要,不可或缺的。所以在今天的摄影圈中,就有了两种不同的追求,一是唯画质至上;一是以影像的思想性为目的。究竟谁好谁坏,也是各说各理,而囿于公婆之争也。但更高级的就是,画质又美,思想性又强,正所谓“文质彬彬”者是也。我想,在号称摄影师众多的中国,这已经不是民间的争论了吧?因为你可以在一些国家性的官方网站上,看到这种相互博弈的悖论式的影像。

但除了画质美,我们可以肯定。那相片里是不是介入了思想?说实在的,我也不是很清楚,只是在一些摄影大师的访谈中听到过这样的话语,即“摄影不能表面化就无法存在”。但作为集权的工具,摄影不也是他们作为高大上的表象吗?这是我要考虑的,我想也是现阶段很多中国摄影人要考虑的问题吧?就是,什么是摄影?为什么要摄影?摄影是什么?当然,走到今天,当代主义让摄影与艺术变得模糊不清,我们甚至不知道如何区分摄影与其他艺术之间的区别,就像当代摄影师伊达·赖瑟瑞(Elad Lassry)在某个影展上接受采访时说,自己并非摄影师,而是“正在创作雕塑品,只不过完成品刚好是照片”罢了。

看到以上这些,我相信你和我一样的晕,对吧?其实,怎样“追求会拍”,真是一个主观性很强的问题,也是因人而异的,就拿我来说吧!我喜欢拍人,喜欢罗伯特·弗兰克的那种《美国人》似的拍法,喜欢马格兰摄影师的那种人文性的记录;而不喜欢唯美的,虽然你说是摄影的,比如观念摄影、新地形摄影、冷面摄影等等……等等……当然,我也喜欢恩斯特·哈斯似的抽象摄影,如果可以,我便去拍,不能因为别人不喜欢,我便放弃了我的追求,或者说是我的“娱乐”吧!当然,在这个基础上我也要推陈出新;其实,这也就是个念想,不过但愿如此吧!

最后,借黄亚纪先生的一句话已结全文,即“新的摄影家(摄影艺术家)除了在继续使用摄影的记录本质提出超越性的视觉力度,还必须贯通艺术史、摄影史、哲学,从摄影家行为贯彻当代艺术的脉络……这才是摄影家面临的前所未有的挑战,甚至比绘画或其他艺术创作者更为艰难,且往往更不易受人理解。”

诗云:乾坤谕浩渺,万物难知晓。聚光延镜观,从此都疯了。

2018112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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